1
就在刚才，我把我的论文初稿Emile给导师后，给他发微信：
“导，我把论文初稿发您邮箱了~”
“知道了，我这几天没时间，过两天看。”
然后我：“好的，你辛苦了。”
发完后突然觉得不太对劲，enmm这个语气
我刚想撤回，就看见我导的“正在输入中”，
然后他发来了语音：
"吴同学，你是打算把我培养成院士？"
那声音冷磁带笑，让我脸热了热：“我导，加油。”
2
我是我导带的第一个研究生，其实最开始我和他的相处模式也不这样，故事的转折——半个月前我发了第一篇核心期刊。
那天我的心情，犹如春风化雨，浑身舒畅。
叫上闺蜜倩倩直奔夜店，蹦迪大醉三百回合！
“省着点省着点，你那奖金遭得住你这么挥霍吗？！”
我一把推开她，开始问那个好看的弟弟哪儿去了。这家夜店我们常来，前段时间来了个挺好看的服务生，我的菜。
我还记得我磕磕绊绊到处找弟弟，
上楼梯是左脚拌右脚，要摔的时候抓住了一个下楼梯的人——的衬衣，
最后一个画面，是我YSL09夜店红唇贴上他的胸膛。
第二天某大研究生宿舍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你一手扯住陆老师衬衣领口，随着你的倒下扣子一路崩坏，大片肌肤步步露出！为避免晚节不保，陆老师一手扶住你的腰，一手抓住你作乱的手，结果！我伟大的闺蜜你！一口亲在了陆老师敞开的胸膛！”
“你闭嘴啊啊啊！”
陆老师，陆端，我的研究生导师，
A大风云人物，25岁海外博士毕业的天才，做研究3年被挖回校，28岁研究生导师，
重点是：帅啊！
可他再帅他也是我老师啊
我想起以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素面朝天，永远的T恤外套牛仔裤，
昨晚浓妆红唇，吊带皮裙马丁靴。
倩倩安慰我：“没事，陆端还不是去夜店，不怕！”
我欲哭无泪，
毕竟之后我毕业论文1稿2稿N稿还需要我导，还有我的项目，我的答辩，我离不开我导呜呜呜。
3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我要主动出击，先去探探我导的口风
于是我翻箱倒柜找出我导一年前借我的一本书，
哆哆嗦嗦撬开我导办公室的门。
陆端面前摊开一本书，桌上有把新鲜的花，不知道又是哪个小迷妹才送来的。
“阿嚏！”
花粉过敏。
陆端戴着金边眼镜头也没抬，转手将花丢尽垃圾桶，然后合上盖子
“有事？”
我仔细观察陆端的表情：“之前您借了我本书，抱歉啊，很久了现在才还。”
“放那儿吧，没事，没怎么耽误用。”
我灵机一动：“那看来您也不怎么看书哈。
陆端：
我：
救救我救救我，
我要怎么圆回来，苍天啊妈妈啊我都说了什么啊。
空气凝滞了足足三秒然后我听见我导冷笑一声：“你倒是挺会说话。”
没事，研究生也就三年，忍忍也就过去了。
4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得立马和我导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就我们俩人
用我导的话来说：“我就你这么一个研究生，你不去谁去？”
哦对，他今年要招新人，不过那得9月开学才能来，
为此，我还特意问他为什么去年没有招生，是学校没给指标吗？不可能吧。
结果我导看了我一眼，说“没有精力。”
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他在点我，毕竟我从研究生进校开始，就常常去找他：从普刊到核心期刊，从实验到全英文献，我都不忍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然后我发现人和人真的是不同的，
我导聪明得不像个人。
“会议三天，只用听第二天的就行，其他的没意思。”
不愧是我导，但我不是他，我选择认认真真听完全程，
听大牛们的分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
会议第二天下午，陆端悠哉哉来到会堂，没穿平时学校里的衬衫长裤，卫衣运动裤显得他和大学生无异。
我跟他俩坐在角落，他全程撑着下巴转笔，把旁边抱着电脑疯狂打字做笔记的我，衬得非常蠢！
“导，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
陆端看了看酒店周围，挑了间距离最近的咖啡厅：“走，请你喝咖啡。”
人在酒店，无非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或者酒店大堂，
但陆端说，请我喝咖啡。
其实最开始知道我的导师是个28岁的年轻帅气男人，尤其还是A大这种知名学府，我是忐忑的，总觉得研究生生涯遇上不靠谱的导师简直完蛋。
这种担忧不仅仅是出于学术考虑，还有人身安全。
但出乎意料
人品上，陆端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
学术上，他会对我提出的每个回答都认真回复。
就像会议上这个问题，如果换个导师他可能会说：“这个对你这个研究生太超前了，你不好理解。”
可能压根不会放我一个人去听前面的会议，
但陆端他会。
陆端先是看了眼我的笔记，get到我的思路后，顺着我的思路给我分析我不懂的地方，
他很耐心，将那么晦涩难懂的原理用最简单的逻辑推出来，
阳光透过咖啡里的落地窗落在他指尖，桌上放着紫色郁金香，金边眼镜被他放在桌上，看起来像是容易亲近了些。
“想什么呢？”
陆端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懂了吗？”
“懂了。”
“那你给我讲一遍。”
“”
5
原本我们参加完第二天的会议，便可以打道回府，第三天安排的是野生熊猫基地的参观，主要针对外国学者。
陆端兴趣缺缺
路过酒店大堂时，我对熊猫海报投去求而不得的目光。
“想去？那就去吧。”
我在那一瞬间觉得我导帅到了新高度！
回到房间手机上好几个小红点，一看全是我“未来”的师弟师妹们，
作为师门独苗，
也成功成为他们套消息的靶子。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我联系方式的？！
因为第二天要去看熊猫，我兴奋地在小破站刷我云养的4只熊猫到凌晨三点，早上大堂集合的时候，陆端沉默：“你这是，想以假乱真？”
成为国宝，
我骄傲，
哼。
龙苍沟在大山深处，白云环绕，墨山胜画。昨日下了一场雨，山里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全是泥。
一个茶叶公司的老总想来扶我，陆端突然出现在我跟那人之间，扶着我的手肘。
“我的学生我自己来就好，多谢。”
等那人走了，陆端才说：“你还挺招人。”
那人从会议第一天就用很冒犯的目光打量我，原来陆端都注意到了。
“遇见这种事要早点给我说，出事了怎么办。”
“你也不比我大几岁。”
陆端转移话题：“你鞋子废了。”
我看了眼被泥土包裹的小白鞋，欲哭无泪。
6
到树林深处时起了风，我冻得打了个哆嗦。
陆端看了我一眼，把外套递给我。
“这不好吧？”
“比这还不好的事你不都做了吗？”
我无言，某个不合时宜的画面上头，目光下意识就朝他胸口飘，被陆端一声咳嗽打断。
那还是这么久来，我们第一次隐隐约约提到那次夜店的事。
我嘀咕：“你还不是去夜店。”
陆端没听见，不理我。
“看！熊猫！我们遇见熊猫了！！！”
向导说因为这里是野生熊猫公园，所以能不能看见熊猫，就看我们运气了。
我默默在心里点蜡，
呼喊着熊猫的名字，
真的看见了！
它好可爱！
“要拍照吗？”
“拍！要！谢谢我导！”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他，陆端看都没看：“用我的吧，一会儿发你。”
“我的拍人好看。”
然后我尊敬敬爱的导师成了我的拍照机器，
回去的路上我拿着他的手机挑照片，
一路特开心跟他说熊猫太可爱了，
“全要！都好好看！导你好会拍照！都发给我发给我！”
回北京时还有些恋恋不舍，候机时陆端丢给我一只熊猫吊坠：“基地送的，不要就丢了。”
丢，不可能！
我看着陆端的脸叹息，当时从基地出来看见那吊坠，我问工作人员可不可以买一个，那姐姐说是纪念版，不卖不送人。
结果
还得是我导啊。
7
回校后不久，研究生复试就紧锣密鼓开展，我导面试那天，我正在校门口接备选师弟，
为啥接他？
因为进入复试的6个人，只有他一个男的。
倩倩：怎样，看到人了吗？帅吗？
我：还没呢。
倩倩：叹气.jpg，我导面试没一个好看弟弟，我先回寝室了，等你回来看电影。
我刚瞄了眼消息，备选师弟就打来电话，说他到了。
一个身高腿长的清爽弟弟冲我招手，
嗯？这不是夜店那个服务生吗？！
来不及打字了，我径直发语音：“准备好哦宝贝，洗白白在床上等我临幸你~~”
锁屏，领着备选男朋友，呸，备选师弟朝学校里走，
师弟笑眯眯：“师姐，咱导人怎么样呀？”
瞧瞧这嘴，还没复试呢，就一口一个师弟咱导了。
笑咪咪正准备好好夸夸陆端，手机便震动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陆端。
打开我陆端的置顶对话框——
我：（夹子音）准备好哦宝贝，洗白白在床上等我来临幸你~
陆端：？
8
我表情几经变化，吓到了小师弟。
“师姐？”
“hhhhhh，咱导咳咳咳，咱导特别包容，有容乃大。”
9
“真的吗？你说备选师弟是那个夜店服务生？你的那盘菜？！”
“这还不得拿下？同门师姐弟，啧啧啧，充满了禁忌感。”
“你看我现在是有心情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瘫尸瘫在床，世界一片灰暗
摸出手机点开知乎，发现99+，
嗯？我这个知乎小透明要火了？
“自己是导师带的第一个研究生是种什么体验？”
我再次悲从中来，
“答主小心啊，我感觉你导喜欢你。”
他甚至从心理学行为学等角度，有理有据洋洋洒洒写了篇小作文。
这就是知乎吗？
不过陆端喜欢我？怎么可能？
他配不上我。
他都快奔三的老男人了，虽然脸好看、聪明、但是但是什么来着？
手机铃声打断思路，是陆端。
想起刚才他那一个问号，我瞬间唯唯诺诺：“喂，导，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有些沉，听上去很不开心，
怎么？是面试的都不合心意？一个都没看上？
“宿舍呢。”
“宿舍？”
“嗯，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
然后他火速挂掉电话，留我一头雾水。
陆端在6个面试者中选了小师弟，暑假时，小师弟还给我发了个大红包，说是给师姐正式的见面礼。
但红包太大，我没敢收。
就在倩倩写第6套策划案帮我追小师弟的时候，他发了个朋友圈，是两张照片：
第1张：大学毕业证
第2张：结婚证
我：6
倩倩：9
10
研三开学的时候，我的第二篇论文基本定稿，准备投核心期刊，
为了特别感谢被我摧残一个暑假，跨时差打越洋电话还没有把我拉黑的陆端，我决定请陆端出去搓一顿。
但陆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最后干脆建议：“你要真想谢我，就给我录公开课。”
学校要录制公开课放mooc上，挑中了之前在网上火过一把的“最帅高校老师”陆端，说他就是咱校的门面。
我一口答应，录个公开课又没啥技术含量，小事。
然后就开始了我和陆端的“加班日常”，因为陆端平常很忙，所以录课很多都分散在黄昏晚上，
唯一的慰藉，
肤白貌美、宽肩长腿，霞姿月晕。
最后一句说完后，我结束录制，冲我导竖起大拇指：“讲的真好。”
“公开课，都是些基础。”
我开始收设备器材，陆端开口：“先放办公室吧，今天比较早，去吃个饭？”
“不了吧，我还得去给小师弟送晚饭，他等我呢。”
陆端靠在讲台边，低头解着衬衣手腕上的扣子，状若无意：“他不是结婚了吗。”
哟，我那从不看朋友圈的导师竟然知道师弟结婚了。
不过说起这事我就来气，
上次陆端给我发消息，让我实验课下课带师弟去找他，然而那天师弟翘课去找他对象了，
陆端此生最讨厌的人有三，
一是言而无信者；
二是欺骗他人者；
三就是翘实操课者。
我又不能出卖师弟，赶紧给他发消息：““中止约会！导找！放心我帮你瞒下了，速回！”
结果，发给了微信置顶的陆端，把可爱的师弟出卖得干干净净。
为此，我专门提出给师弟送半个月晚饭，连带他媳妇的那份，才足以抵消我的“罪孽”。
跟陆端解释送饭始末后，他冷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什么都帮。”
坐在椅子上的陆端突然开口：“你有找男朋友的打算吗？”
“你导肯定喜欢你！”这句话在我脑海中循环播放，
我收器材的手都在颤抖。
“怎，怎么了吗？”
他他他万一他跟我告白怎么办？我接受吗？不行不行我要拒绝，我们是师生关系，师生关系！
“隔壁院的许教授，想把他儿子介绍给你。”
“？”
“他儿子现在定居在英国，说如果你之后有出国的打算，他”
“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国内挺好的咳咳咳咳——”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陆端的目光下浑身紧绷，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成功被呛！
我被呛得眼泪汪汪，视线中突然出现一杯温水，拿着杯子的手骨节分明。等缓过来之后，才发现陆端半跪在我旁边，一手轻轻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而我的手就覆在他拿纸杯的那只手上，
我像被烫着一样抽开手，
又因为过于明显的逃离，氛围暧昧。
脸上热热的，我不会脸红了吧，心跳乱成一团，直到陆端站起身，我才感觉能呼吸了点。
陆端声音带着笑意：“英国没什么意思，我觉得国内很好。”
11
最后还是和陆端一起出的办公室。
“小吴同学，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继续深造吗？”
“不了吧，打算参加秋招。”
我对自己的认知还是相当清晰的，当初能被A大录上研究生，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我不是陆端那种天才，读书这么些年全靠坚持和勤能补拙，就算深造，我也研究不出来什么东西。
只是我偷偷看了眼走在身旁的陆端，
他穿着衬衫西裤，外套驼色长风衣，引路过的学生频频侧首。
“导，我有个问题一直挺奇怪的。您当初怎么就在10个面试者中选中我了呢？”
陆端说我们专业在国内属于新领域，根基不深，体系不全，他虽然在国外一直是做这方面的研究，但毕竟年轻，也确实没有带研究生的经验。
“所以？”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陆端话头一转：“你是北京xx高中的。”
“嗯。”怎么了吗？
“我高三的时候，初中部有个处分震惊了我们全年级。说初中部一女生在考试的时候借口上厕所，大摇大摆去A班考场看学生写卷子，因为那学生实在太大摇大摆，所以监考老师也不确定是怎么回事，反而心里没底，就没阻拦。然后那女生记完答案后，返回自己教室”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当年那名在全校火了的人就是我，吴明梓。好了我亲爱的导师，您别说了。
“所以就是觉得我不靠谱，负担不重，才选我的吗？”
陆端愣了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作弊确是不对的行为，但这件事也从侧面反映出，你的心理素质极强，大胆，并且视力和记忆力都很优越。
当初我被我妈痛打的时候，就缺少这一番天籁之音。
“我当时只是觉得，这小孩有这么多闪光点，就是得心正路正，你说对吧小吴。”
眼眶一热，我开始掩饰：“您能别叫我小吴吗，听着老气横秋的。”
“那叫什么？明梓？小明？还是阿梓？”
我被逗笑。
“笑什么？”
我捏着兰花指吊嗓子：“阿姊~哎~妹妹~”
我导：
我以为我导又会冷笑，然后阴阳我“你挺会说话”。谁知他偏低着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很正常还带着点，嗯，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带着点宠溺的笑。
艹，我导好帅。
“不过导，我那时候才初中，您一眼就认出我了？”
“嗯，没怎么变。”
主要是名字太特别，吴明梓，无名字。
我不乐意了，分明就变了，变高变白变美了，五官长开了！
结果我导：“人群里都挺显眼的。”
得，显眼包呗，懂了。
12
我跟陆端是同一个中学着实出乎意料，
中学50周年校庆同时邀请了陆端和我更是没有想到。
哦，更正一下，陆端是被学校邀请，
而我，是被同学邀请。
席间，高中同学拉着我吱吱哇哇：“你知道吗，陆端也来校庆了！我终于能看见真人了！”
陆端，学神，连级跳记录保持者，
一个在初三就自学完高二全部内容的变态，
毕业后照片在学校公示栏足足挂了至今未取。
“我听说他在A大教书，明梓你不是在A大读研究生吗，你们有接触吗？！”
enmmm我看着一桌的星星眼，深知我如果说他是我硕导，我今天绝对下不了桌子。
“我去个洗手间。”
厕所拐角处，就瞧见我那矜贵的导师被一个美女堵住，瞧那样子像是要聊天方式，
但我导拒绝人可是身经百战。
美女伤心离开。
“还躲那儿呢。”
我笑着出来：“您不也挺招人的。”
陆端在我面前放松下来，懒散地靠在墙上，视线透过薄薄的镜片看过来，一声很轻的低笑：“还挺记仇，小孩。”
心跳又乱了几拍：“我回去吃饭了。”
回到桌上，我那不长眼的高中同学：“你脸咋这么红？”
我还没编好理由，就看一桌子人朝洗手间方向看去，
陆端朝我们这桌走来，
他停在我身边，
对众人视线视若无睹，
微微弯腰对坐着的我说：“我还有事先回学校，你一会儿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语气不暧昧、话也不暧昧、可陆端说出来，那就是暧昧！
我看着高中同学剐我的眼神，
我导，你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13
那天还得是倩倩救我于水火，我火速赶到KTV，她抱着我直接哭成狗
被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带绿帽，核心期刊没上，重改的开题又被他导打了回来。
事业爱情双打击，
我听着都心疼我崽。
为了陪我这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我大手一挥再上一件酒，
“来！我陪你喝！”
“你知道吗明明，我其实特别羡慕你，你有个那么好的导师。”
“你记得刚进校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咱俩第一次投普刊你记得吗，学别人写了导师名字，结果我被骂的狗血淋头！”
我记得，那时候倩倩直接被她导师骂哭了。而陆端没有骂我，还很耐心地跟我说普刊、学术期刊和核心期刊的区别。他说普刊投着没多大意义，要投我们就投最好的，目光锁死核心。
“我们有事找导师，随时都找不到人，可是你的导师，”倩倩已经醉的逻辑不清，“都能找到！”
“谁家导师放暑假还跟学生讨论小论文啊！”
“陆老师也就是看着不近人情”
她全程都在对比我们俩的导师，提到陆端，不知怎么我心情极端复杂，不是一种两种情绪就可以说清楚。
会想起他带着金边眼镜坐在桌子后看书的样子；
他笑着阴阳怪气我的样子；
无数个给我仔细耐心分析原理分析原因的样子；
还有他最近，叫我小孩的样子
想得太多，不如喝酒。结果最后我喝的比倩倩还醉。
趁着还有最后的理智，我赶紧给师弟打电话，让他来捞人。
只是没想到来的是两个人。
那时候我已经睡了一觉，酒醒了大半，指着陆端嘿嘿：“咦？陆老师，你怎么来了？”
师弟：“你刚打电话陆老师就在旁边——”
陆端：“路过。
师弟：“嗯。”
一车坐不下两个醉鬼和两个男人，陆端送走师弟和倩倩后，站KTV门口看着我：“酒醒了吗？”
我点头：“醒了。”
然后伸手摸上他的脸：“你好好看哦~”
陆端：
14
我清楚地知道我在做什么。
但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是脑子下线，全靠身体反应，并且由于脑子下线，我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行为有多不妥！
“有多好看？”
“是你喜欢的那种好看吗？”
我觉得他问得奇怪极了，好看就是好看，好看的我都喜欢。
“鞋带散了。”
我木木地弯腰系鞋带，被陆端提起来：“你穿的短裙，我来。”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弯腰、蹲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我散开的鞋带，三两下系好。
我好心动。
“我想亲你。”
陆端愣住，再从容起身，看着我笑着说：“不可以哦。”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后座昏暗闭塞，我靠着陆端的肩膀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我好像感受到一个人呼吸的靠近，他就停在我鼻尖处，我全身的汗毛都不自觉立起，
他是要亲我吗
时间久到我脑子彻底清醒，那股灼热的气息才离开。
他将“睡着”的我又朝他那边带了带，
伴随着微微叹息。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他提前下车，给师弟打电话，说是他深夜送醉酒的女学生回去，被宿管和别的学生瞧见会惹人非议，让师弟下来把我交给宿管阿姨。
师弟扶过我的时候，
我甚至十分自恋地感受到了陆端的一丝不舍，
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感觉狠狠撩动着我炮火下一片狼藉的内心，
为什么一片狼藉？
因为我没有断片！！！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陆端给我系鞋带时，我那句“我想亲你。”
“学术妲己”，
陆端那种只在小说里存在的人物，
我何德何能啊
15
在我刻意的躲避下，除了论文答辩那天，我几乎没怎么和陆端见面，有事全部网上交流，
即使是论文答辩，
也不过几面而已。
我签了个不错的offer，后期在校外租房子实习，更少回校。
再见面，已经是授位仪式那天。
“师姐，这么久没见，长胖了啊。”
我可爱的小师弟，你可真会说话。师弟把花递给我，感叹我这个随时都在无意出卖他的家伙终于走了。
同门情谊，说翻船就翻船。
那天陆端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西服，不同往日的休闲款式。他就远远站在台下笑吟吟地望着我，礼堂万千人头攒动，我一眼就能看见他，但我不敢看他。
院长给拨完穗，师弟吵着要合影
“陆老师，来合照啊！”
“是啊快来啊，陆老师这可是您第一个学生！”
陆端被师弟和师弟师父推到我身边，然后师弟也站过来：“本门如此人丁稀薄唉——”
礼堂里人挤人，旁边有人路过，陆端就更靠近我一些。
“教授笑一笑，比个耶！”
陆端难得十分配合，举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
后面的人一挤，他朝前撞上我的背，我一转头，视线里就是他的颈与喉结，再抬眼，就他看向我的眼睛。
太近了，
后背就是他的心跳，
身侧是他的手臂，
我在他怀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比六月盛夏更热。
偏偏陆端还要火上浇油，他就在耳边轻声说：“毕业快乐，小孩。”
师弟拿过相机看照片，
眼神在我和陆端中间转了一圈：“得，我多余。”
16
作为管培生入职500强央企，公司对我们有一整套完整的培养计划，所以在八月正式入职后，我又马不停蹄赶赴深圳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训练营。
日程拉满的培训期间，我常常会午夜梦回，梦见曾经被文献和课题折磨的日日夜夜，
毕业了，这三个字太不真实。
而每每想起这些的时候，我都避无可避地会想起一个人——陆端。
师弟是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因为那张照片。然后他去找延毕的倩倩，俩人一合计：这里面有大问题！
倩倩跟我说，那时候她才想明白，为什么在我离开学校后，陆端经常在我们宿舍楼下盘桓，
更多时候，就坐在车里发呆。
倩倩问我：“你喜欢陆老师吗？”
我喜欢陆端吗？
他是我的老师，可我和他的相处模式，跟其他研究生与导师的相处模式根本不同，
我有字斟句酌给他发消息的时候；
有等不到他消息抓耳挠撒的时候；
有崇拜他的时候；
也有和他斗嘴的时候；
还有在某些瞬间，不敢言动心的时候
回北京那天下了小雨，将暑热都降下去些，
我在我家楼下见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陆端。
他穿着很简单的白T运动裤，撑伞站在朦朦雨幕中。
“陆老师？您怎么来了。”
陆端爸妈全在英国，他寒暑假都不在国内，现在大学还没开学，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听说你今天回来，”他用伞罩住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17
我家旁边是一条江，江风裹着雨水，全是凉意。
“冷吗？”
我看了眼陆端的短袖：“我说冷你还能把衣服脱给我？”
我以为他会拒绝并且阴阳我两句，谁知他满眼笑意看着我：“你不介意的话。”
怎么办，心跳得太快是不是会死？
陆端转头看着江面，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正式入职之前，校长跟我聊天，说为了我的前途，一定要洁身自好，注意与学生保持距离。”
想起他桌上不断的鲜花，还有那些莺莺燕燕，我不置可否：“确实招蜂引蝶。”
“但我洁身自好。”
给他个面子，我点头。
“其实校长说的挺对的，你看你如果和女学生谈恋爱，一旦分手，人家毕业就拍拍屁股走了，你还要在学校待好多年。”
“师生恋只要传出去，学校肯定议论纷纷，什么潜规则性骚扰说的难听死了，对老师的影响真的不好。”
陆端反手撑在栏杆上：“你还挺为我考虑。”
“我倒不在意别人议论，只是师生之间原本就是一种不对等关系。”
我在心里疯狂认同，是啊，这原本就是一种趋向于上下级的不对等关系。因为导师与论文、毕业、乃至就业都息息相关。
“而在不对等关系中，就存在权力的不对等。不可否认的是，无论上位者是否行使这种权力，该权力的影响都是客观存在的。而这种影响，会直接影响到对方的言谈举行。”
在那一刻，我隐约明白陆端说这些话的用意。
他害怕我会因为不敢拒绝而和他在一起，所以这些话，都留在师生关系结束之后，再来告诉我。
同意或者拒绝，皆出自本心。
陆端捏了捏眉头，可能是时差和长途航班的原因，他眉宇间有些疲惫。
“听说你今天回北京，我就直接飞了过来。”
“我在英国，真的很想你。”
18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你真的把陆老师这朵高岭之花给摘了？！”
“细节啊我要听细节！后面呢？！”
“没有了没有了我要写周报了再见！”挂掉倩倩电话，面前的ppt直接变成了陆端的脸。
那天在江边，我问他喜欢我什么，毕竟追他的女的那么多，有钱的漂亮的身材好的不知有多少。陆端有些无奈，说最开始只是觉得我很有趣，后来欣赏我认真学习认真做项目不划水的态度，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栽了。
“我大你五岁，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学东西理解东西都很快，我会与时俱进、会尊重你的想法和爱好，不用担心我们之间会有代沟。”
“我们也不再是师生关系，我们是平等的。你还有什么顾虑都可以告诉我，如果你的父母有顾虑，我去说。”
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
我没有理由，
我也不想拒绝。
曾经我看到过一段话，大概意思是说，喜欢一个人就是给她明目张胆的偏爱，你不要，他就给别人了。
我想了想，我不乐意他给别人。
以后他的偏爱都只能给我。
就像那天江风吹动衣角，他说：“我只要一想到未来和你再无交集，我就快疯了。”
19
很长很长很长时间之后的暑假，我先生在厨房切西瓜，我用他的账号刷帖子
发现他曾经回答过一个问题：
“导师带第一个学生时都是什么心情？”
我看见我先生写道：
第一次心慌，看着资料发愁，不知怎样才算不辜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