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下，穿着重达五六斤、连着套鞋的背带皮裤，在黄浦江滩涂的淤泥里与垃圾“奋战”，是种什么体验？
大暑撞上“中伏”，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记者跟着上海水域环境保洁服务公司保洁工跳进了淤泥，在滩涂上40多度的高温中，亲身体验夏季上滩捡拾的艰辛。
新民晚报“上海时刻”出品
脚陷在淤泥中拔不出来
乘着突突响的作业船，我们来到了浦东陆家嘴滨江滩涂。没有经验的记者，下船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没在淤泥中站住脚。淌着浦江水，走到滩涂上，背后是光鲜亮丽的陆家嘴，眼前却是弥漫着臭味的垃圾堆。
保洁工王来昆在这里干了近一年，跟着他，记者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捡垃圾。亲水平台下垃圾很多，许多都是陈年垃圾，拖上来都带着泥沙。从淤泥中，记者挖出了餐巾纸、快餐饮料杯、木块、建筑垃圾麻袋等各种垃圾。“油桶里的泥沙要倒掉，不然拖着走就太重了。”王来昆说着，倒出泥沙，将油桶扔进了麻袋。
走到较深的滩涂处，记者的脚都拔不出来，多亏王师傅像拔萝卜似的将人拉出来。20分钟后，记者衣裤已经全湿，汗水不断流入眼睛，满腿都是汗。
滩涂捡拾既辛苦也危险
一边走，一边听保洁工说滩涂上的故事。下滩涂作业，会遇到各种危险，比如玻璃、钢丝等陷在泥里，保洁工人会被割破脚。踩到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脚也会崴到。去年，有位保洁工被马蜂蛰了一下，过敏体质的他立即被送进医院，差点危及生命。
“每天2小时上滩后，总能捡出两三麻袋垃圾，还要按照潮汐规律算好时间。你问我有多热？就像蒸桑拿。我们班长每天出的汗，都能透到皮裤外，一上船倒出好多汗水。”王来昆说。满包的垃圾袋会堆在岸边，保洁船每天运到闵行，再转运到老港。
保洁工人高温天在滩涂上清捡垃圾
为了照顾体验者，保洁工带我们走的还是浅滩。要是遇上深滩，滩涂如沼泽地般软，一脚踩下去，污泥就没过膝盖，不要说作业，连走路都很困难。保洁工们就这样每天踩着稀泥，深一脚浅一脚地用手捡完滩涂上的垃圾。滩涂干净了，可他们全都成了“泥人”。
上海水域环境保洁服务分公司副经理季火军表示，由于下滩体力消耗太大，目前近50位保洁工全是男性，平均年龄约40岁。
薄鞋底会被高温甲板粘下来
黄浦江公共空间核心段水域总长约21.6公里，江面平均宽度约420米，水面总面积约9.072平方公里。江上共有51个滩涂，常露滩涂22个，约27.3万平方米；潮汐滩29个，约30.1万平方米。其中，有码头65座、亲水平台或健身步道下水面涵洞有65段（约22.678公里）、支流河口17个。
水域保洁的内容，主要包括水面航扫，即机械船来回巡扫。夏令高温期间，工人们在甲板上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抡着重七八斤的网兜，打捞着涵洞下、码头边、水面上漂浮的垃圾。夏天，甲板上的温度会达到五六十摄氏度。如果穿薄底的鞋子，站一会儿脚下就会发烫，偶尔鞋底也会被粘下来。由于流动的水面会造成垃圾漂浮，因此水域保洁成本比岸上贵很多，打捞一个空瓶的油耗，往往都超过一瓶矿泉水的价格。
保洁工人正在陆家嘴滩涂上捡拾垃圾
目前，上海水域环境保洁服务分公司有13条作业船，平均约2公里左右配备一艘。但滨江贯通后，由于码头、单位等撤离，原先的密闭区域就成了属于公共空间的自然滩涂，因此保洁工的作业面积不断增加。
引进高科技武器“水陆两栖车”
只要天气不是特别恶劣，无论刮风下雨，保洁工每天都要下滩涂。而受潮汐影响，每天基本只能保证滩涂作业2小时左右。“几十名保洁工，撒在广阔的滩涂上是杯水车薪，现在陆家嘴、外滩、徐汇滨江、苏州河口为重点区域，其它地方以巡视的方法保洁。”张晓宇说。
保洁工人开着水陆两用车在滩涂上清捡垃圾
不过今年以来，滩涂的污染程度和作业量明显下降。而从去年开始，上海水域环境发展有限公司根据黄浦江潮汐、风向等自然环境变化规律，还引进了一辆两栖车，在滩涂及水域凹档试点滩涂保洁。吊运船将两栖车吊到滩涂上，车可以开到作业点，用操作抓斗将垃圾堆归并，再用铲斗抓取垃圾，放进垃圾船舱内。
“我们要解决的是世界级难题，上海要建成世界一流滨水区域，滩涂和水域的干净整洁必不可少。”季火军说。
金海岸工作室
作者|金旻矣
摄影|周馨
编辑|陆佳慧唐梦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