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娇夫》
世人皆知,白侍郎家有女,才貌双全。
却不知白家其实是一儿一女。
我先天性发育不全,却生得比妹妹还要美上三分。
御旨赐婚,将妹妹白柔许给了裴毅将军。
可那将军是个年近三十都还未娶过妻的大老粗。
白柔不从,和她那郎君私奔了。
父亲和姨娘心疼妹妹,便将我送了去。
可我一男儿身,若是被发现免不了就是死罪啊!
「老子怎么可能生出这么个太监,一定是你娘那个贱人!」
白清远怒极了,举起我娘的牌位就摔在了地上。
然后又狠狠在我身上踹了一脚。
姨娘见状赶紧拉住我爹:「老爷你消消气,这打坏了还怎么替柔柔嫁过去啊。」
听到这话,白清远才稳住了气息,转念又一把推开姨娘。
「都是你平时惯的,这圣上赐婚也敢逃跑!」
「哎呀,那裴将军一个大老粗成天在外面打仗,都住在军营里,柔柔那小身子骨哪受得住啊~」
姨娘娇滴滴地靠着他,白清远立即心软了。
「好好好,也是白荣这小子孝敬爹娘、照顾妹妹的时候了。」
我支起浑身是伤的身体,爬到父亲脚边抓住他的衣角。
「爹,你就没有想过,我早晚会被发现,到时只有一死吗?」
白清远抬腿甩开我的手拂袖离去:「那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等他们走后,我捡起娘的牌位擦干净,又摆回去。
「娘,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过得更好?」
娘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遵父母之命嫁给我爹。
两人原本也还算相敬如宾,直到我出生后。
爹一直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从未给过我好脸色,连带着也开始不待见娘。
可他和我娘有我那晚喝了那么多酒。
聘礼和花轿都送到了府上,白府无论如何得送个人过去。
我穿上新娘服,赶了一周的路后被送进了军营旁的将军府。
大婚那晚,我紧张得冷汗直冒,掐着手指一直在想待会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是不能圆房的,不然一定会露馅。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听着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心脏怦怦直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不用害怕,我对你没兴趣。」
裴毅坐在了我身旁:「皇帝那小儿怕我君心不稳,硬扯门婚约给我。哼,早晚有一天给他灭了!」
我颤抖的心抖得更厉害了,这等以下犯上的话他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了?
我会不会没等身份被拆穿,先被灭口啊!
「这府里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回军营了。」
说罢,他便起身出去了。
2
我一把掀开盖头,确认屋内无人。
这也太好运了吧!
趁着天还黑着,我麻溜地就收拾行李逃了,还顺手带走了不少宝物。
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管他什么婚约,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到集市里想换点银两,谁知我刚掏出一颗夜明珠,那老板立即使了个眼色让人唤来卫兵。
「军爷,您看这小贼竟然偷到了将军府上!」
领头的将士确认东西后,对着后面的人喊道:「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我……不是吧!
我这自由才刚走了八百米,就这样没了?
「军爷,你听我说,我真不是小偷,这些是你家将军送我的,送我的你明白吗?」
我被两个士兵架着,包袱也被他们没收了。
将士冷酷的眼神扫视着我:「送你的?」
我猛猛点头。
「拉去听将军发落!」
什么?
真没必要啊!
这才分开不到两个时辰啊!
奈何我唾沫都说干了也没用,还是被丢到了裴毅面前。
3
「将军,这人携带大量您府上的财物,还说是你送他的。」
我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不行我就承认是他刚过门的媳妇,应该还能留条小命吧。
裴毅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
「抬起头来。」
我略抬了一点。
裴毅可没这个耐心,他蹲下身子捏住我的下颌就抬了起来。
这将军长得剑眉星目,身形魁梧,刚毅的脸庞像是雕刻的一般。
饶是他现在没有杀气,我也能感受到他散发的威严之气。
我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我,而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艳。
他颇有些尴尬地松了手:「咳咳,你认识我?」
「小人家乡遭难,好不容易逃到此地,几天没吃饭了,幸好刚才遇到一位好心的姑娘,是她送了我这些,还有衣物!」
我掐着大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那看来是闹了个误会,应该是刚过门的白家小姐。」
裴毅站了起来,他身高足比我高出两个头。
我点点头:「是是是,夫人真是人美心善。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左脚刚迈出营帐,身后就传来了裴毅的声音。
「你既然无处可去,不如留在军营可好?」
留在军营?
那不是整天在死亡线上徘徊?
我赶紧谢绝:「不用了不用了,我又不会打仗。」
我拒绝得都这么明显了,旁边的副将文学成直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搂住我的肩膀。
「谁说军营里都是打仗的啊,你去军医那帮帮忙总没问题的。走吧,我带你过去。」
「欸,不是,我没答应啊!」
走出营帐文副将才说道:「我好久没见将军对哪个人上心过了,能遇上将军这么好的人,你就别惹他不高兴了,他让你留你就留下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我没留下,就是惹得将军不高兴,全是我的错?
4
军医的主事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
「老爷爷,我是新来的。」
「什么老爷爷,老朽今年才五十!」
呃,看来这军营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都把人折磨得憔悴了。
「叫我齐大夫,真是的,怎么送来一个无知小儿。」
齐大夫骂骂咧咧地忙着手中的工作,一边指挥我做些什么。
下午看到士兵们都去河里游泳沐浴了,我好羡慕啊。
从家里出发到现在,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洗澡了。
身上都快臭了。
下面有人招呼我:「新来的,下来一起啊!」
我赶紧摆了摆手:「我还有事,不用管我。」
我身体的秘密当然不能被发现。
可下面的一个士兵竟然光着膀子就跑上来,要拉我下水。
我惊得连连后退,一转头嘭的一声就撞上了一个硬物。
我揉着发蒙的脑袋抬起头,就看到裴毅原来一直在我身后。
「表哥!你疼不疼啊?你这人怎么回事,不会看路吗?来人,拉去斩了!」
裴毅身边还有一个姑娘,一把把我推开就要往裴毅身上扑。
周围的士兵站在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毅一个侧身躲开,对着旁边摆了摆手,士兵才撤了下去。
「络雪,别在我这胡闹!」
络雪郡主一听,眼泪汪汪地就开始哭诉:「表哥,你是不是有了新嫂子就不爱络雪了?可我明明听说你成婚当夜就回了军营,根本都没理那个白家小姐!」
想起那晚的情况,根本连面都没见,裴毅对这个夫人自是无感。
「我对那个女人毫无兴趣,要不是御赐的婚约我怎么可能娶那么个娇小姐。」
原来裴毅就是这么想我的啊。
也是,能嫁他本来也是我白家高攀了。
络雪继续说道:「就是,她一个侍郎之女怎么配的啊,而且好像还是个庶出。皇帝这是明摆着给你下马威呢。」
站在旁边的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听他们在这说这大逆不道的话啊!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在我低着头没注意到的时候,裴毅的眼神其实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我身上。
络雪看见了更是直接白了我一眼:「真是一副狐媚子的骚样!」
5
夜色降临后,我还是没忍住,偷溜去了河边。
趁着没人痛快地在水里洗澡。
就在我肆意玩水的时候,几米远处的水面突然不停地在冒泡泡。
我试探着走过去时,随着喷涌而出的水面,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眼前。
「啊啊啊!」
我下意识护着自己的身体,那人快速飞扑过来捂住我的嘴。
「别叫!」
是裴毅,他怎么在这?
「没人告诉你这个时间是不允许在河里的吗?」
我摇摇头,我哪知道这四周无人是因为他要用啊。
更重要的是,我俩现在没穿衣服搂抱在一起!
他的心跳声都是如此地清晰!
肌肉也很有弹性……
「你一个男子,怎么生得比那女人都美,肤如凝脂,手如柔荑。」
裴毅显然比我还把持不住,抱着我逐渐气息不稳,说话都带着磁性。
白色的月光,映衬得裴毅脸上都多了一抹红晕。
「将军,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裴毅此时直勾勾地盯着我,视线缓慢地移动到了我的唇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吻就印了上来。
我瞬间蒙了。
我被强吻了?
唇齿被肆意地吮吸,抱着我的胳膊也逐渐收紧。
我一下子没站稳,双腿顺着水流浮起来缠在了裴毅的腰上。
我是真没站稳,但他好像觉得我是在迎合他!
裴毅亲着亲着把我整个拖下了水,我根本不会游泳啊,只能死命抱着他。
氧气越来越少,我感觉自己要在水下被淹死了。
就在我快窒息的时候,裴毅终于抱着我上了岸。
我大口喘着气时,他把衣服披在了我身上,眼神却一直盯着我那处看。
等我意识到自己被他看光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的脸瞬间像是蒸熟了一般,热气腾腾的。
「你的身体很奇特。」
我羞红了脸,缩着身子:「谁允许你看的!堂堂将军你、你……」
我气得想飙脏话,又不敢口出狂言。
谁知下一秒,裴毅将我整个捞起来抱在怀里又亲了亲。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真想现在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这将军,莫不是喜欢男人?
「这、这是什么话,我不答应,不允许,不可以!」
我挣脱出来,穿上衣服就往回跑。
完全没管身后的裴毅,那看着我的眼神已经要刀人了。
6
隔日一早,齐大夫让我去给裴毅送养生汤。
「我不去。」
我现在一想到昨天的事就浑身汗毛直立。
齐大夫:「不去是吧?那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去战场上拉伤员,死的活的都要。」
我……去。
端着汤药一进去,裴毅的眼神立即就定在了我身上,从里到外,透视一样,看得我碗都要端不住了。
我把药递给他的时候,外面突然来人通传。
「将军,府上来消息说夫人不见了。」
我咣当就把碗掉了。
裴毅见状立即拉住我的手查看:「没烫到吧?」
我慌慌张张地抽回手:「没、没事,我再去盛一碗来。」
我蹲下身子把碗捡起来,一边仔细听着裴毅要怎么处理这个落跑夫人。
裴毅沉思了三秒后:「跑了也好,来人,呈笔墨纸砚来!」
文副将立即把纸笔铺好:「将军,这是要写什么?」
「自然是休书!」
我捡起的碗咣当又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裴毅关切地看着我。
我何止是身体不舒服啊,我是心乱如麻。
思索再三,我凑到他身前。
「将军,恕小人斗胆,这刚过门就休妻,传出去是不是不好听啊?」
裴毅疑惑地看着我,转而想到了什么又勾起唇角,邪笑着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你不想我休妻?」
嗯嗯,我点点头。
「那你给我吃,我就不休。」
这赤裸裸的污秽之语啊。
想起那晚见到的尺寸,我瞬间抱紧自己后退了一大步。
偷瞄了一眼周围,大家全都该干嘛干嘛,并没往这瞅。
我在脑海中略一对比分析,这买卖亏本。
直起腰,把笔重新递给他。
「休!休吧!」
你爱休谁休谁。
裴毅看着我略有些失望地无奈一笑,提笔开始写。
【今有白家之女白柔,品行不端,不守妇道,不遵夫纲,特此休书一封,以示和离。】
将印一盖,这休书就成了。
看着桌上的休书,我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有些对不起白家,但白家也没对得起我过。
既如此,不如赶紧跑吧。
7
我正在谋划出逃计划。
可裴毅非要拉着我的小手逛小树林。
「这么多天,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呢?」
亲都亲过了,才想起来不知道亲的是谁啊?
「我叫白荣。」
「你也姓白啊?」
糟了,应该编一个名字的。
我咧嘴一笑:「呵呵,巧了不是,和令前妻同姓。」
裴毅听到我说前妻,面上明显不悦。
「提她做甚,我不过是新婚夜冷落了她,她居然直接跑了?此女不忠不孝,更是无德,必是粗鄙不堪之人!」
我张大了嘴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骂的是我,又不是我。
总的来说我那妹妹确实是不顾及御赐婚约,私奔跑了。
若不是我替她嫁过来,那白家可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候我一个人的人头都不够砍的。
现在有了休书,虽然面子上不好看,但总算罪不至死。
于是,我开始和他一起骂。
「就是,这等薄情寡义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将军呢!将军英明神武,自然是值得更好的良人。」
裴毅在一棵合欢树前停住,树上的花开得正盛。
他抬头望着一朵娇美的小绒花问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良人适合我呢?」
「自然是你心悦之人呗~」
我随意地答了一句。
「这世上只有相爱才能相知相守,无爱亦无情,哪天生了恨更是无尽的痛苦。」
就像我爹娘,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徒留了一生的悔恨。
裴毅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我:「若我说心悦之人是你,你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啊??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仿佛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般,让人心惊肉跳。
从小到大,觊觎我美貌之人不少,但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我爹更是将我锁在房内不让我出门,因为他嫌我丢人。
可裴毅,好像和他们不一样。
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我,可以考虑,」
我低着头,思考着给他一个机会。
一支箭嗖的一声就朝我射了过来。
8
「小心!」
裴毅反应极快,他推开我,自己硬接一箭。
等我反应过来就看到裴毅的右肩上插着一支利箭。
还没等我缓过来,又一支箭射了过来。
裴毅拉着我迅速躲到了树后面,抬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
看着他肩上那支箭,我眉头拧成一团。
「你疼不疼啊?」
裴毅竟然还有心情冲我笑:「没事,我以前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好在这里离军营不远,附近的士兵迅速围了过来。